这个问题一直想写，却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具体的事例来说明

 

这次有机会了，一个在医生看来是很麻烦的外地人引起的这整桩事件……

起因是一个腹部的肿块，在当地医院没有办法明确诊断，所以来到上海来找医院。

一套常规的检查做下来，唯一有诊断意义的是脑脊液（在脑室和脊髓腔里循环的液体，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脑的情况）里找到大量的嗜酸性细胞（是寄生虫等非特异性感染的依据），考虑是寄生虫感染，查了一套寄生虫方面的检查（这种检查结果出来的时间很长）。肿瘤也不能排除，因为出现了头痛，喷射状呕吐等颅内压力增高的症状，肝功能也不太好。结果没有出来前，病情很重的，发烧不退，CT查了很多，都没有明显阳性的结果。

那个做脑脊液分析的人挺厉害，是他建议查一种叫“新生隐球菌”的真菌的。于是送外院检查，才明确了诊断，对症下了药，体温才退了，可以继续用相同的药治疗4-6个月就可以基本治愈。

 

问题就是，他们没有钱

 

做什么检查都很计较，那个父亲做任何的检查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。他的戒心很重，他甚至去CT室问做CT的价钱，来核对帐单，看我们有没有多收钱。

于是，医生护士都不喜欢他，护士甚至建议主任查房（一种由资格较老的医生给出决定性指导意见的活动，每周一到两次）不要查他的孩子

 

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

病房有制度，晚上每个孩子只能有一个家属陪的（防止交叉感染，血液科的病人最怕感染），可是他们家偏偏要两个人都陪。一次夜班，他又来办公室了解孩子的病情，也许看我比较年轻，没有什么架子，他跟我聊起了他的困难：

他在上海没有落脚的地方，吃饭全靠孩子的病号餐多加些饭，一家三口凑合，晚上不呆病房实在没有地方去，去旅馆跟本不能负担。

检查做了那么多，钱是每天花了出去，孩子的情况缓解也不明显，很快支持不下去。

他说他也明白医院的制度，可是他的情况实在特殊。

 

我语塞，支吾出一句：医院是看病的地方，一切以治疗为优先……

“可是我们就是困难啊，医院就不能讲点人情味吗，这毕竟是关系人性命的地方啊。”

我彻底被打败，医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；

 

是服务业？不是，不是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，是我们决定给你们什么……

是公共事业？不是，不是每个人都得到一样的医疗服务……

是慈善业？更不是，更多的时候，没有钱免谈……

医院该是什么，取决于医生怎么去做吗？不是，医生承载了太多不该承载的东西~

 

我原以为医生的职责只是看病……

我原以为医院只是个看病的地方……